1383年，朱元璋的屠刀已经杀了数万人，连自家功臣都没放过。就在这个节骨眼上，有个人拎着一份奏章大摇大摆走进大殿，当着朱元璋的面说："陛下，你杀错人了。"
朱元璋当场拍桌子："难道你不怕朕把你也杀了？"
那人一仰头，说出了四个字："不足惜。"
这个人，是朱元璋的亲外甥，也是一位的顶级战神。
李文忠的母亲朱佛女，是朱元璋的二姐。父亲李贞家里广有田地，比起朱元璋家吃了上顿愁下顿的苦日子，算得上幸福家庭。对小弟朱元璋，姐夫一家格外疼爱，有点好吃的更想着他。
这份恩情，朱元璋记了一辈子。
但命运不肯善待好人。旱灾、瘟疫接连砸来，二姐朱佛女在乱世中病逝，李文忠12岁时母亲去世，父亲李贞带着他辗转乱军之中，多次濒临死亡。
等终于见到朱元璋时，爷俩身上满是血迹伤痕。十四岁的李文忠，瘦成了一把骨头。
朱元璋一把抱住外甥，嚎啕大哭，说了一句话："吾甥尤吾子也。孩子，今天起你就跟着舅舅，有舅舅一口吃的，就一定要你过好日子。"
就此，李文忠改姓朱，成了朱元璋的养子。
这是后来那场生死对赌的底色——他们之间，从一开始就不只是君臣。
李文忠这个人，打仗有点邪。
1357年，18岁的李文忠率亲军支援池州，首战就击败了天完军名将赵普胜，连克青阳、石埭、太平等地，被朱元璋赞为"诸将之首"。
在与张士诚和陈友谅的战斗中，李文忠身先士卒，亲率士兵攻城略地，立下了显赫战功。明朝建立后，在进行论功行赏时，李文忠位居第三，仅次于徐达和常遇春。
论功劳，他是大明的顶级战神；论身份，他是皇帝的亲外甥。
放在任何一个朝代，这样的人都应该稳如泰山。
但谁都没料到，1380年，朱元璋以擅权枉法和谋叛的罪名，处死了丞相胡惟庸，并有意扩大案情，牵连被系的多达万人。朝廷内外，人人自危，朝不保夕。
李文忠坐不住了。
他先后上了两道奏章，一道劝朱元璋别打日本，一道劝朱元璋别太依赖宦官——两道都被束之高阁，当没看见。
李文忠眼见朱元璋屠杀功臣，担心失掉民心，国丧元气，危及政权，决心冒死第三次苦谏。
临行前，他把妻子叫来，嘱咐好孩子，哭着告别。
然后，他走进了大殿。
入宫见到明太祖后，李文忠开门见山地说道："叛臣贼子，定诛无宥，惟锻炼攀诬，滥杀无辜，人不自安，伤国元气。"朱元璋勃然大怒道："小子胆大包天，一派胡言乱语。朕斩绝叛逆，与你何干？"李文忠没有任何畏惧，反问道："陛下杀尽功臣宿将，一旦边疆有警，或内有叛乱，那时谁来为国效力疆场？"
朱元璋大怒，喊道："李文忠，难道你就不怕死吗？朕成全你，将你一道杀了，看谁还敢再来噜嗦。"文忠抗声道："文忠死不足惜，愿陛下多念及江山黎民。"朱元璋喝令武士将文忠押下监候。
这下真完了。
但消息传进了后宫。
马皇后听了，大吃一惊。太祖回宫，只见马皇后闷坐一旁，脸上挂着两行泪水。他见了很是吃惊，忙问道："皇后有何不快？"皇后回答："听说陛下要斩文忠，我正为他难过呢。陛下一家亲人几十口，都早已亡故，只留下文忠。文忠是开国勋臣，又是你的外甥，难道你就不能饶他一命吗？"一席话，说得明太祖动了恻隐之心，不觉泪下。他赦免了文忠死罪，但削去官职，幽闭在家。
民间还流传着另一个版本——据说马皇后那天穿着一件打了补丁的旧衣进来，那是当年患难时缝的，朱元璋一看，脑子里什么都想起来了：二姐、旧家、凤阳那个给他塞饼吃的姐夫……
不管哪个版本，结局是一样的：李文忠，活了。
但这个"活"，活得很憋屈。
此事对李文忠造成致命打击，"惊惧成疾"。
三年以后，四十五岁的李文忠身染重病，朱元璋慌忙前来探视。没能救回来。
李文忠去世，终年四十六岁。朱元璋悲痛异常，辍朝三日，亲自撰文致祭，追封李文忠为岐阳王，谥号武靖，配享太庙，肖像挂在功臣庙，位列第三。
但随后，朱元璋怀疑是御医下毒，将其他医生及妻子儿女都斩首。
一边追封王爵，一边屠杀相关人员。
这就是朱元璋。
有意思的是，马皇后一生多次出面劝阻朱元璋，救下了郭景祥之子、李文忠、宋濂等人。她知道朱元璋性格刚毅，容易加重刑戮，就常常根据事情原委委婉劝阻。
马皇后死后第二年，李文忠也因病去世。朱元璋便怀疑是负责医治的人下毒，随即大肆株连。所以，马皇后是真的了解朱元璋，真的知夫莫若妻。
说白了，马皇后活着，这个朝廷还有一个人能拦住他。马皇后一死，就没有了。
李文忠死后，朱元璋亲笔写祭文，有一句话写得很动人：
"以分则君臣也，以亲则舅甥也，以恩则父子也。"
但正是这个自称又是舅又是爹的人，把外甥逼得惊惧而死。
有些人，你永远猜不透他的屠刀——哪怕他爱你。
【主要信源】
《明史·李文忠列传》，张廷玉等撰，清乾隆年间定稿
《明史·后妃传》，张廷玉等撰，清乾隆年间定稿
《明太祖实录》，明官方史书，洪武年间编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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